旧日音乐家_旧日音乐家 第762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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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旧日音乐家 第762节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因为在必然王国的彼端,还有自由王国。”范宁回答得很快,回答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年轻女人手指悬在录音机的暂停键上方,犹豫了一瞬,还是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指示灯熄灭。

    她想追问,但院线没预留这种机会。

    已经是极幸运,足以铭记一生的交谈了。

    她微微颔首,退后。

    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鼻梁上架着圆形镜片。他手里没有设备,只有一支铅笔和一本皮质封面的旧笔记本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稳,但喉结滑动了一次:“《南国音乐》想采访范宁大师的问题是——在这个年代,一个十分热爱艺术,天赋却谈不上异禀的人,最终会得到什么?”

    “类似的问题有人问过我。”范宁说道。

    “呃?”老者诧异。

    有这种可能吧。

    他们提问的选择同样慎重。

    这一类似表述的问题,的确引起了很多人的困惑,甚至是不同阶层的困惑。

    因为天赋一种是比出身还要残酷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在一个夜晚,一次漫步,一重不甚丰盈的历史里,在一幢市政厅旁有座叫莱比锡的教堂,一个少年问了类似的问题,我那时的答案更完整一些,如果有能触碰到的人可以去读一读,想一想......”范宁淡淡笑了笑,“不过这里,仅针对于‘得到什么’的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种与世界相处的方式,非如此不能习得,一种爱人与被爱的能力,非如此不能拥有,一丝理解甚至通向“午”的可能性,非如此没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范宁的声音在绒布墙壁间显得深沉。

    笔记本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,露出浅色的纤维,老者笔尖在纸上划过,沙沙声持续了大约十秒,他停下,抬头,深深看了范宁一眼,道了声谢。

    第三个提问者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深灰色大衣,手里空空,他的问题来得最迟,声音也最轻:“《雅努斯之声》想问......会有归来吗?”

    通道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连远处的掌声都消失了,只有十多个人的呼吸,在狭窄空间里交织成一片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那提问男人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异常清晰,瞳孔深处映着通道入口那最后一点光斑。

    “或许不会归来。”范宁说道,“这岂不正是告别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记者没有动,他只是看着范宁,看了很久,久到旁边有人不安地挪动了脚步,他终于极缓慢地点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,转身,第一个离开了通道。

    院线安排的媒体离开方向,是往舞台方向走的,与范宁退场的方向相反。

    其余人陆续跟上,脚步声在绒布墙壁间被吸收,像踏在厚厚的积雪上,人影一道接一道从入口的光斑中穿过,消失在交响大厅的方向。

    范宁继续往通道里面一侧走,掀开帘子。

    演职人员后台区域,四通八达的通道与房间,照明重新变亮。

    白灰色的瓷墙光洁平整,挂着曾经的一些演出照的相框。地面从地毯变成了抛光木地板,这几年用下来有些老旧了,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出原色的深色漆面。空气里有丰盈的草木香氛,也有旧木头味和淡淡的松香与号油味。

    眼下四周很空荡。

    暂时很空荡。

    从转角的远处,已能听到一些嘈杂的脚步声与隆隆的推车声,乐手们正从绕行的另一边过来,回到各自的演职人员房间。

    范宁推开一扇厚重的红木门,这是他之前的“男高音歌唱家休息室”。

    房间不是很大,两室的小套间,一张布制沙发,一台立式钢琴,一整面连体的全身镜、化妆台与带许多抽屉的柜子,一张办公桌,一个挂外套的衣帽架。

    范宁走到镜子前,站了约一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俯身,拉开抽屉中间最宽的那第一格,红色木面上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他拿起,打开封口的线圈,从里面抽出一本乐谱。

    封面是灰色的,纸张厚实,边缘切割整齐,翻动时发出清脆的、干燥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范宁很快地翻了一遍,又很快合拢。

    纸页发出一声轻响,像叹息。

    他将乐谱暂时搁在桌上,脱下了演出时的西装外套,挂上衣帽架,换上之前挂在旁边的一件深灰色大衣,大衣的料子厚实,领子可以竖起,他照了照镜子,将领子整理好,然后重新拿起乐谱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范宁又在门口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,钢琴、沙发、镜子、柜子、办公桌上的水杯、衣帽架上的那件黑色西服,然后他关灯拉门。

    先关灯,再拉门。

    光线溢了进来,门外不是空荡荡的走廊。

    二十多个人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最后的这些最亲近最熟悉的面孔,老师们,朋友们,学生们,同僚们,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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